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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终于得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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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9 May 2012 01:33:3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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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华盛顿美国国家艺术博物馆，从建筑到收藏，都太合我意。从看到东翼一楼的罗丹雕塑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一天基本都会耗在这里。收藏不如大都会丰富，但这里的宁静和庄严更合我意。跟大都会一样，印象画派几位大师前面聚集的人最多。中途一个展厅有位年过七旬老奶奶，支起画板以颤抖双手现场临摹，令人动容。 &#160;]]></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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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寂静之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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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7 May 2012 02:57:5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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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初见洛朗，我并未察觉她有何不同。 我在社区中文学校教授儿童班，学生多是当地华人移民子女，也有少数混血和洋童。孩子多不是自愿而来。即使他们的父母在家只讲中文，孩子一旦开始上幼稚园，也就把中文忘得精光。多数华人父母为着身份认同和文化焦虑，坚持孩子学习中文。洛朗的一对孩子在我的班里，一男一女，分别是7岁和6岁。 那天我忘记材料在办公室，让学生做练习题，自己折回办公室取。亚利桑那的夏天高温骇人，透过建筑的玻璃走廊看出去，空无一人的街道放佛随时会蒸发至蓝色的天空中不见。远处棕黄色色山脉起伏，太阳光线在山顶处像针尖划过天空。室内冷气很足，非教学区又安静，与外面放佛两个世界。走廊的尽头是放了自动售货机和几张桌椅的休息区。洛朗坐在一张桌子旁，低头在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与我对视。我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她却已经起身，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夏洛朗，我是Joshua和Eve的母亲。 我与她握手，凝视她。她的光洁皮肤被南方的阳光晒得发红，两颊隐隐露出浅棕色雀斑。淡妆，眉眼精致，中分长发，穿样式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短裙。这样热的天，一丝不苟地着透明丝袜和黑色皮鞋。左手无名指上，订婚钻戒和结婚对戒戴在一起。露出来的胳膊晒得恰到好处。说话声音非常轻柔。 我说，很高兴见到你。Joshua和Eve是那么让人喜欢的孩子。 洛朗轻轻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牙齿。是训练有素的客气笑容。是的，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停顿一秒，她说，那天他们回家，已会背诵《黄鹤楼》，并能解释词句含义，我很惊讶。从他们小时我就试图在家中教他们背中文诗，他们觉得艰涩难懂，不愿学习，鹦鹉学舌背下几句，很快就忘，非常困难。 这次轮到我笑。我说，孩子都多少敬畏老师，在学校又有竞争好胜心，自然效果显著。而且他们本来伶俐。 很感谢你。洛朗说。周末我在家做饭，如果有时间，不如来坐一坐。 我应允。我来此地只有三个月，亦是新客，结交朋友并无坏处。而这位宜人悦目的夏洛朗，无疑会是一个好主人。 周六的时候我驱车前往夏洛朗家。我从家中带了一瓶香槟酒。洛朗看起来是那种滴酒不沾的类型，但香槟总不会错。 洛朗家在郊外一个中产白人社区。房子是常见的维多利亚风格。草坪修剪得非常整齐，刚浇过水。洛朗在车库门口迎接我。这次她穿样式简单灰蓝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方形钻石耳环。依然温和的笑容。我递给她手中香槟，她接过去看一看，露出微笑，说，这样好的酒，真是太感谢。 Joshua和Eve在后院扔飞盘，见到我，大声用中文喊，陈老师！然后一前一后飞跑过来，往我身上扑。洛朗笑着想把他们拉开，说，礼貌一点，你们全身臭汗，陈小姐要嫌弃你们的。 我笑着说，怎么会。Joshua倚在我身上仰脸看我，孩童特有的温热和汗味从他身上传来。他说，陈老师，我能告诉你你今天很美么？一边说一边冲我眨眼。我被逗笑。他中文讲再好，骨子里已经是洋小孩。 我说，谢谢你，但你下周还得交1篇习作。 Joshua假装沮丧地捂住脸大喊一声，不！ 然后又问，但你答应你会给我A？ 洛朗推他。快点，回房间去洗澡，准备吃饭。又推Eve，你也去。 然后她领我进屋。 洛朗的客厅如同一个书房，除了一个宽大沙发和玻璃案几，其余的家具就是木头的书架和唱片架。没有电视机。我笑说，Joshua和Eve都不能看电视，这也太残酷。 洛朗笑笑，没有多解释。或许他们是基督教徒家庭，自然是不允许小孩看电视的。我想。她给我拿来冰茶，自己端一杯热腾腾的绿茶。她自己解释说，我还是习惯喝热的水。 当然。我说。那今天我们是否也会吃中餐？ 是。我想你刚来，还不习惯这边饮食。这里又没有好的中餐馆子，做的中餐菜式全部一个味道，放太多淀粉和糖。来这里几年，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也只好琢磨做菜。洛朗一边轻轻说，一边像是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然后看着牵动嘴角一笑。表情温柔而遥远。 那一瞬间的寂寥，我看在眼里。我也冲她一笑，说，这不是真的。你瞧，你还看了这许多书。我望向她身后满架子的书。 她微微向后一看。是呀，她说。也只剩这一件事情了。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洛朗。安静温柔的黑色眼睛，整个人都是精致的。她手捧茶杯坐在那里的样子，简直可以登上Housekeeping杂志的封面。 我决定转换话题。我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研究她的藏书。三分之二英文，多以现当代小说为主，也有少部分政治和哲学类。三分之二是中文，多是史书和诗歌集。 我很难把身后的洛朗同这些书联系起来。这些书的主人，应该是一个身着宽大白衬衫，表情严肃，烟不离手的Carson McCullers那样的女人。 我说，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吗。她的藏书并不如其人：有些有严重的残缺，有一些已经发黄，有一些有明显被水泡过的痕迹。 她走到我身后。不是。她说。但这些都是和我有缘的书。像这本。她从我前面抽出一本小说。是John Updike盛得赞誉的一本The Witches of Eastwick，封面封底都已经不见。 这本是我在印度旅行的时候买到。 她说。那时候在加尔各答，火车延误整整12个小时，在外面的一个小摊子上买来看打发时间。 你去过印度？ 10年前的事情了。我还是学生，暑假学校宿舍不让留宿，我就出去玩。没有什么钱，机票又贵，只好去这些便宜的国家，在吃饭和住宿上都要尽力省钱。游得灰头土脸，还要瞒着父母，想法子隔两天往家里打电话假装自己在政府福利机构做义工。她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瞒住了么？我笑着问。 当然没有。我胡编一个机构名字给我父亲听，终于被他发现是假的。他很生气，放暑假不回家，也不肯去实习，到处跑，还一个人去这些又脏又乱的地方。他以为我彻底做嬉皮士，下一步就是纹身嗑药，然后回家宣布怀孕。 我也跟着笑。洛朗讲这些的时候，整个人是轻快活泼的。你一定还去过不少地方。我说。 洛朗想了想，说，我也是到著名的景点做到处拍照的观光客的时候多呢。 房外车子驶来的声音。她回头看一眼，说，我先生回来。她站起来，走去门口开门等候他。他从车上走下来，穿藏青色西装，入时又低调的深紫色条纹领带，白色衬衫，外套搭在提着公文包的左手胳膊上。人很高大，进门后先拥住洛朗在低头在她脑袋上轻轻一吻。又是多么入画的场景。我在心里想。 洛朗介绍我们认识。这是我先生姜旭。这是Joshua和Eve的中文老师陈小姐。姜旭客气地和我握手，说，陈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然后他回头跟洛朗说，明天晚上我邀请韦伯一家来吃饭，我已经夸出口你做的牛排非常好，你准备牛排待客可好？ 洛朗点头应允。姜旭冲她笑，说，非常感谢你甜心。 多么相敬如宾一对。 姜旭上楼换衣服。我坐在客厅喝茶，洛朗在餐厅铺好桌布。她把事先做好的菜一一摆上桌子，又仔细确认每一个位置的桌布都摆正。 我问她，你和你先生怎么认识？ 她说，他的父亲与我父亲是世交。说完这句。她抬头招呼我，来，开饭了。她似乎有意截住这个话题。 Joshua和Eve已经换好衣服下来。 Joshua看到桌子上大盘梅菜扣肉, 雀跃欢呼。Eve说，你只知道吃肉。野蛮。 Joshua说，你以为你和妈妈整天生吃花椰菜不野蛮？肉是男人的食物。他说完，又冲我眨眼，说，陈老师，你同意不同意我？ 我不理他，问洛朗，你吃素？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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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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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30 Apr 2012 06:27: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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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前晚睡不好，多梦。但不像小时候，什么梦都记得。现在梦都了无痕迹了。七点醒了，穿衣刷牙洗脸，微波炉热华夫饼迅速下肚。整理完东西，Nate电话说五分钟后到。 拎包下楼。天气晴好，绿草白花。上车，照常问好，出发。车刚上高速，他说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大战纳粹。我说我现在根本不会记得梦，小时候的记得。漫天的星都在暗沉暗沉的天空往下掉，掉到未知的海洋。他讲，wow，不可思议。 到车站，检票上车。车子开了，我才发现去年5月我在去纽约路上坐的是同样窗边阳光的位置。只是心情已经大不同。 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带钱包和证件。也没恐慌，有种爱谁谁的木然。身无分文地心无挂碍地，奔去纽约。 拿出手机在人人上发状态一条，得建议和帮助若干。给Janet发短信：Janet,我又对自己干蠢事了。如果可能，请来车站接我。 Janet说，别担心，车站见。 给邓老师短信，让她把留在家的证件拍照发了过来。 心安。拿出书来看。 一点，车进城，顺利和J碰头。她穿平底鞋，牛仔裤，随身一直带本书在看。单身母亲，和她的18岁的儿子住在纽约。 J带我找地方换衣服。出发时穿牛仔裤和polo衫。在中央公园旁边找到一个地方换上窄身套装，丝袜和黑皮鞋。 然后去找面试的酒店。 酒店是所有曼哈顿的高层酒店的模样。它们附带的咖啡厅都无一例外地有法语名字。果然这间咖啡馆叫L&#8217;Atelier。 进去的时候上一个面试的女孩刚出来。穿驼色大衣，浓妆，手上提名牌手袋。 到我。坐定。第一个问题，对时尚有了解么。 我答，很少。 又问，平时经常逛街和购物么。 我答，不多。功课很忙。 15分钟后，所有问答结束。我终于是松口气，跑进卫生间换回出门的行头。 想起来的路上看的马尔库塞。工业文明时代的单向度的人。外部需求对个体、社会的异化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任何质疑都变成了不可能。科技和消费的暴政，是不可避免的。 找到在咖啡馆和男友一起等我的J。J的男友是黑人。律师。 去拥挤的市场买东西。各色人出没。高挑神色漠然的白人女孩，戴新款雷朋镜。穿着入时西班牙裔夫妇仔细挑选水果。第一代移民华人，70岁，布鞋眼镜，神情紧张。买到西红柿，牛肉，cheese，葡萄。 搭地铁，回J家。曼哈顿边缘，黑人区。街上聚了二十几个黑人青年在分成两帮在激烈吵。互相推搡。年久公寓，没有旧屋的心安，大厅空旷，不知为何似乎摇摇欲坠。就是美黑帮片枪战的那种地方。等电梯的时候，黑人青年拎大收音机放震耳欲聋音乐出来。他快乐地和J和我打招呼。 进门。公寓是我想象的凌乱。J的儿子Sam出来和我打招呼。年轻男孩，脸上雀斑，头发浓密。我削红薯，J准备水果。S开始做牛肉汉堡。 边吃饭边聊。S在准备申请音乐学院作曲系。他喜欢舒伯特，有John Glass的每一张唱片。我说，你写什么类型，古典吗？ 他有一点犹豫：当然我的音乐更偏古典而不是流行。 那种神情和语气我再熟悉不过了。通常发生在想要遮掩一个书呆子气的爱好之时。 他又说，我不知道给学院看什么好，是那些聪明、复杂的作曲，还是简单而好听的。 我想就这个话题可以多谈一些，又怕不懂音乐造次，就只点头认真听。 他又问我，你们真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天安门么。 我摇头。这个话题我谈不了。 晚上，和J改完一篇稿子。J看到我脸书上有村上春树页面，问我，这是写海边的卡夫卡那个家伙？ 是。 我，J认真看着我说，从来没搞懂那本书要讲什么。 入夜。我躺在客厅沙发，听到窗外久违市声。车辆呼啸经过。偶尔有人大声叫骂。白的月亮挂在灰色低矮天空。城市从来不沉睡。 我一定是太习惯了小镇的安宁。我失眠于这样的喧哗与躁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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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You&#8217;re like a cliff, I want to jump</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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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6 Apr 2012 01:17:53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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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From John Updike&#8217;s The Witches of Eastwick]]></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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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要问我你的爱好是什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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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3 Apr 2012 04:32: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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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从少女时代以来，我一本一本看英文小说。自从开始这种孤独自我训练，就放佛毒瘾上身不可退却。入学时别人时常问，你爱好是何，我永远无法像别人，钢琴游泳剑术骑马电玩列出一大堆。我只木讷回答，读书。 这个回答会在周围奇妙地形成一个气场。大多数人以“哦“，来作为结束和应对，少数人追问，你喜欢读什么。英文语境中，我回答classics，中文要答”古典名著“，却傻气得到了家，简直是为本来就呆滞的社交生活再判死刑。百分之一的人说，是么，我也喜欢读书，然后列举出我15岁以后再没也碰过的科幻和流行历史书籍。英文语境中，我效仿他们回答，”真有趣，” 或者“真太棒了，” 结束这一节对谈。中文语境里面，我几乎是要抱歉地说，我读一些书呆子才会看的书。前年6月，学校的大课堂，我坐在刚认识的Michelle旁边，拿出刚从图书馆抛出来的破旧经过数次维护的Ayn Rand的Fountain Head。M问我，你在读什么，我给她看封面，她脸上露出看到他人奇特爱好，混杂着不解和不屑的复杂表情，教我终身难忘。 我经常默默地想，我若告诉别人我的爱好是收集男士内裤，并逢人就聊不同内裤之特点和款型，可能还可得到更少隐藏在礼貌微笑下的白眼和更多友谊。 而我也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譬如我从来不知道爱好如何能够定义一个人。一些人声称爱好音乐，钢琴弹的娴熟，聊到音乐，却只懂说，“巴赫太闷，我喜欢莫扎特的活泼。” 讲一讲哈姆雷特就要拿出那段著名独白来取笑。声称爱好摄影的大多数人拿出来的佳作的永远是挂历上那种风光片，让我除了礼貌点头逐张翻过无话可说。爱电影的人喋喋不休讲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如何精彩，我只能客气讲，他不吸引我，内心早就记起观片时的不耐烦。我若说我对女性主义没有兴趣且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女性主义者，他们就惊讶，怎么会，你有那么多观点。 你看，本人无谓的观点真是多到傲慢的程度，而我的观点之一，就是透过爱好来了解一个人简直是最浅薄的方法。所以我理解《麦田守望者》的主人公。他讨厌见面的无意义问候，而我最厌恶的事情就是互相介绍兴趣与爱好。是回答我没有什么爱好，还是其实告诉对方我爱读书爱学习不同语言爱歌剧爱芭蕾爱昆曲爱锻炼爱写作，能更有效地达成或者放弃一段友谊呢？ 请我的永远比我宽容的朋友们，告诉我这一题。]]></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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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重评《革命之路》</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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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1 Apr 2012 05:21:41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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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和朋友深夜重温电影《革命之路》，把当初看小说的惊心又重温一遍。很多人笑言，当年泰坦尼克号上那一对恋人若是上了船，恐怕就是这个结局。在我看来，这却不仅仅是任何一对恋人对凡俗生活失望的故事。往大了说，这可以涉及对整个现代文明的质疑，而往小了说，这也关乎个人对真理追寻的道路和随之而来的痛苦。《泰坦尼克》是取悦观众、在现代消费和资本运作下的的一个完整、清晰、有效的story，而《革命之路》，恐怕就如同片中的疯子John的疯人疯言，是向当代社会（不仅是美国）发出的最绝望的质疑。 这是为数不多的好莱坞对小说的成功改编。起码导演精准地抓住了Richard Yates的意图，准确地呈现了抓住美国中产阶级的虚无和空洞。没有什么比只有你才意识到这种空洞更让人抓狂和孤独的事情。所以《时时刻刻》中的主妇劳拉要出走，所以April要丢开房子和任何中产生活的标志，去巴黎。 当然这些人是值得嘲笑的。这些自命不凡的青年人，最终能抵达什么地方呢？我比爱《猜火车》更爱上面提到的两部电影，因为如果人们在《猜火车》里面看到的仅仅是青年用同样虚无的方式（酒精、毒品和性）来反抗这种消费的驱逐，而在现实中，这些仅仅沉溺与反抗的表象的青年们，往往以比谁都快的速度，戒掉毒品和酒精，娶妻生子，融入了社会的生产流水线。 在今天，这种虚无的呈现，是显而易见的。在中国，家长们急于把孩子送到各种培训班和乐曲考级培训。在美国，家长们让孩子跟着Bob Ross的教学视频画一幅又一幅大同小异无聊之至的风景画。中国人认为载歌载舞就是艺术，而在美国，莫奈与毕加索在人们眼中的区别，仅仅在于风格。没有什么比我听到一个美国人自信地对我说，“我认为我能够尝试任何风格的画”，还有听到他们对于”平庸“的定义，仅仅是技巧的平凡，这些时候，更欲哭无泪的了。人们听古典音乐，仅仅因为它被认为是高雅的；人们消费一本又一本名著，仅仅因为他们被打上了“名著”的标签。当你开口与他们交谈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们对所学、所读、所听之物一无所知。于是一代又一代人，在家庭的聚会上兴奋地谈论永恒不变的话题：税收，房子，政治，最新的电视剧，和最近畅销的图书。 我当然不是仅仅在谈论物欲和消费。我是在谈论对生命真正的美和痛楚毫无感知的头脑。这就是《革命之路》里面疯子John的母亲，永远在喋喋不休谈论一切话题的Hellen。对着她（以及大部分美国人来说），一种不可思议的简单和平面的思维绑架了他们，当他们谈论人和物时，除了nice和cool，别无言辞。艺术无关对美和痛楚的呈现，而是他们在展览馆里面炫耀的谈资。他们的个体差异微乎其微，所以他们才格外绝望地抓住性格分析这样的伪科学，也才格外热心地对星座、时尚和明星津津乐道。 这部电影中Wheeler夫妇的争吵和对白，更多地像是无数年轻人内心的、与自己的争战。一面是对安稳的渴望，一面是对真正卓越和不平凡的向往。现世生活牢牢地抓住每一个人，而那些始终被其他东西牵引的人，注定需要真正的勇气（这当然不是如何”突破自己“被名校录取和成为职场传奇的那种，勇气）并付出非同寻常的代价。两个周前，被一个朋友塞来看一则当今媒体生活版盛产的励志短文：7个快乐的标准。我无动于衷地看完，告诉他，我并不认为happiness是一件真正值得关注的事情；它当然重要，但它并非出发点和目的（end）。他认为我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不在乎快乐呢？而我，也实在再无力跟他解释，即使我认同他对于快乐的定义和其对于生活的意义，我也不认为这种简单的标准值得一看。最终我们的讨论无疾而终了。 当世界上的一些青年热血沸腾地谈论革命，我想说的是，革命并不仅仅关乎政权的更迭，而是每一个活着的人，在生活的每一秒钟，对世界现行方式的质疑（或者最终有和解），和对真理的靠近。 作者Yates说，这本书是关于支配了美国中产阶层的空洞，和人作为一个个体无可救药的孤独。我想，Yates一定比谁都清楚，在人们无休无止的无意义的谈话中，这种孤独是多么让人绝望。]]></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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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随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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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0 Mar 2012 08:57:1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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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只要河水还在奔流，人们就放佛还在他爱的人身边。——歌德 悲观的人 若对生命的悲剧、偶然和流离没有充分的理解和认知，希望只能沦为浅薄。别误会我。我热爱生命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呈现形式。食物，阳光，暴雨，汗水，星辰，恋人，阴谋，祷告，生长。莎士比亚的世界是舞台，我们是影子。圣经的世界是一台给世人和天使观看的戏。一个满脸笑容的的来自中东的男人对我说，生命是一次值得大肆庆祝的幻想。 那意思是说，这是我们值得堕入的红尘。 由此我愿意沉湎于生活。冬日在高纬度的冰面垂钓。听着一张唱片跑完10公里，忍受心脏的喉咙的灼烧。与他和她在冬日的炉子边对饮。花两个小时做一道菜。关心八卦和流言。假装注意一切风向与潮流的变化。生儿育女，使他们承欢膝下。 如果丰盛的生命确有其意，我信这是其中一种。 父亲对我说，我是个悲观的人，我不愿你和我一样。而对此，我除了感谢他，还有什么呢。悲观是清醒，是难得的直觉和敏锐。不察觉生命之可朽，命运之无常，又怎么晓得笑容之宝贵和坚强之重要？ 爱 07年，沉浸在阅读和语言中的我，第一次读到爱的箴言：我若能说万国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 直到今天，我都愿意在每一个人、每一段俗世的感情上，寻找爱的确据。我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小丑和恶魔，因为我总是在一些最细微之处，看到自己身上的滑稽和丑陋，甚至是不堪与肮脏。这自觉叫我胆寒，从而渴求世界与他人的谅解和温情。我亦在恶棍身上，看见圣人的光辉影子。可是人们的质料有这样大的分别，喧闹大众与贤明君王，如何才能共存与和解？这个解决的方案，这种爱，有血有肉的爱，真的存在和可能的吗？ 我曾经相信那风声呼啸的荒原才是人生的归宿和真相。我也曾经相信道不仁。在无数的挣扎和质疑后，爱才作为一种确据在我身体中被保存下来。 选择 在这个焦躁的关于选择的春天，竟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让我安静下来。I mean，他向来对我的作用，是破坏性的。我对他的短篇一直有偏爱，觉得那是他的力道和精髓所在。这个集圣人与恶棍于一身的天才和信徒。我是说，是这些伟大的作家，他们的生活和作品，给我以启示和鼓励。你明白吗，太多的物欲被冠以梦想的名义，太多的人在追随浮华与喧嚣。是这些真相的写作者们，再次给我穿过这些迷雾的勇气。他们的生命本身不值一提，他们是潦倒的作家和卑微的小人物，一群挣扎的灵魂。是从这里我知道，这挣扎才是人性之尊严与神性之可畏所在。 我唯一清晰的目的，便是我需要效仿他们，以写作来对抗，对抗虚无，权势，平庸。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写作是亚当伸向父神的手。它不是对生活的呈现，而是带领我们逃离琐碎和预言尚未到来的时代的先知。不管我要以何种语言写作，不管我的生活会以怎样的方式继续，我将以一种敬虔，让它发生，继续发生。 力与美宛如紧绷之弓，我愿如此，直至终老。]]></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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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此世灵魂的负重——致L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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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1 Mar 2012 18:17:4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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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L君， 在这个很北边的地方，春天也终于到来了。我窗外的一小丛树木开始冒出新绿。而微光的早晨，会被窗外的鸟啼吵醒。动物们开始活动了。昨天晚上，我的窗外出现了一只鼬鼠，夜色中它的眼睛闪着红色的光，与我对视。我兴奋地唤同伴来看，而它迅速地顺着墙角溜走了。 这样的天气，让我想起也同样纬度的欧洲。我最爱的诗人把他的爱人比作可爱的夏日，只因为高纬度的地方，夏天是稍纵即逝的季节。而你的美，诗人说，它永不消逝，死神也不能以其黑影笼罩你。他又说，我的诗句将给你永恒的生命。 请原谅我总是沉浸在这样饱满过度而伤感的情绪中。你是半开玩笑那样嘲笑过我的矫情的。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在这个车轮滚滚向前的时代显得多么不合时宜和可笑。文明何时变成了一种推人向前而无法缓解生存焦虑的东西了呢？ 在我遇到了很多的人以后，我开始想到了灵魂的不同负重。有的人，可以轻易地离开出生长大的地方，抛却往昔，成为所谓的国际公民。身后的岁月，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某种特定的食物，衣着和生活。可是你一定知道的，那17年在小城度过的时光，是我一切的来源。我对它，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已经超越了爱恨这两个词能够表达的范畴。它就是我。 你可以想象，我曾经为了摆脱它，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我离开，改换口音，然后是语言。我越想外表看起来不像它，与它的往昔就越是在我心里盘根错节。它是我唯一不能忘记的恋人。是多年后我在异国他乡，才从你的字句中重新辨认和熟悉了它。 可是我越来越不确定这是一件好的事情。我追随我笃信的真理和自由离开了故乡。儿时仰望天空，灰蒙蒙的工业小城也有清澈蓝天和醉人晚霞，从那一角天空和隐约的鸽哨我看到未知广阔世界。当我来到这广阔世界，再次抬头，只见白云千载，故人已远。有一百次，我愿意自己从未离开过，安守出生之地。我要现在，才明白一切不可挽回之物之痛心，包括一切旧日的恋情，当然也包括你。我曾经以为我最终能嫁给无关的人，在无关的大地上安顿繁衍。可快乐不是通行法则，纵情之外，总有更大伤痛。不怕你笑话，每一天早晨我醒来，都有巨大的不安和错位感，朦胧中总以为自己还是17岁的少年人，在高音喇叭的学校郁郁寡欢。 这一切是惊心的。时光前行，往昔越埋越深，不可探知，却更不能遗忘。成长其实是一点一点的丧失。我放佛背负一个秘密，无法分享。我与他和他和他交往。他们都问我，你的过去是怎样的。我对这个问题感到绝望。我无法回答他们。我只有一点卑微而不达意的文字可以呈现而已。 我即将动手写作，这个故事在我的脑中已经盘旋了多年。我把它一推再推，一半是出于害怕。我那么绝望地想要脱胎换骨， 我甚至想要彻底遗忘它。可是它有岂会放过我呢。也许要一年。也许要十年。惟愿少年的爱情，旷野中的伤痛，能在这样的字句中永存。 &#160; V 3月21日下午]]></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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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情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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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6 Jan 2012 04:16:0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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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亲爱的，我想和你谈一谈。我是说，如果你恰巧捕捉到了我身后的影子和藏匿在影子里的无声而卑微的岁月，你就有足够的权利，将它领走，杀死它，以福尔马林浸泡，将它像一个琥珀放在你的窗台，让它凝视你的清醒，沉默，睡眠，以及爱欲。我无需你懂，因你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不觉真相的人儿。这与其说是我们的交谈，不如说是悲哀的风的回响。 关于城市的寓言已经不复存在了。我热爱一切人类聚合的载体，他们在其中吃喝买卖嫁娶，消遣春愁，无事生非，忙碌营役，混乱中自得清平与秩序。那城市已被毁弃这许多年，我还是梦见其中杀人放火终日游荡的少年和终日在街边唉哼的老人。那城市的一切气息，来自街边的污水，行走的少女呼出的白气，贩子们腐烂的水果，中年男人难以掩饰的精液气味。城外的树林秋天也变黄，但无人得见。树林中，如我们所知，结有多汁的美味浆果，也无人得尝。树林是城市的禁忌。 来到这城市以前，我去过许多的镇子和乡村。我有一双红色的尖头的皮鞋，我记得低头看见这双鞋踏过无数的土地：工厂生活区午后空旷的篮球场，山城陡峭的水泥台阶，台阶旁长满高大的桦树，村子泥泞的小径，锈红色泥土的山坡。山坡上布满白色的坟冢。我在坟冢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找祭祀死人的饭菜蔬果吃。我好奇地朝他走去，红皮鞋踏过被阳光晒得松软的松针，发出愉悦的声响。那人转头看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并无惊恐或者好奇。他的饱受摧残深黄色沟壑纵横的脸努力向我展开成为一个笑容，发黄残缺的牙齿毫无顾忌地露了出来。他如此朝我笑, 山谷的风在我们周围回荡。如此一个世纪之久的笑容，直到我被旁人带走。 只在那时我就知道，这人不属于任何的部落，任何的聚居之地。他来自神秘的树林和旷野，人们的禁忌场所。 若灵魂确有其事，那么我的灵魂，被切割和分散在这些有着清晰边缘的城市和村落。文明就是以这样的魔咒来禁锢和惩罚我们，击碎我们逝于出生之地的幻想。没有人是天生的吟游者。我们都需要跪下，亲吻我们习以为常的这脚下的泥土，交付灵魂，然后动身前往迦南美地。这是初次的温柔，爱情，和离别。 你看见我的时候，我只是一个穿着得体而并不难以交谈的普通人。那是温暖和平的冬日，车上的音乐是勃拉姆斯的The Violin Sonata No. 1 in G major, Op. 78。我想告诉你，我看到很多很多的繁荣和衰败，我也知道时光和命运的浪潮，我知道一切新奇，一切朽坏。我知道在这春天原野般的小提琴声和微寒的阳光中，你愿意亲吻我的额头，眼睛和脖颈，像我曾经亲吻锈红色的泥土。但是我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无望地看着你期许与温柔的眼睛。 这是一场从来没发生过的交谈，莫如说是风的悲鸣。]]></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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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冰山以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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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7 Dec 2011 23:33:5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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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The dignity of movement of an ice-berg is due to only one-eighth of it being above water. A writer who omits things because he does not know them only makes hollow places in his writing——Hemingway &#160; 海明威的冰山一说一度让我着迷。一座冰山的移动，其气势和尊严，来自于那看不见的水面底部。同样，一个作家的表达，仅仅是他全部表达的一小部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那些思维的黑暗洪流，才是让这表现出来的一小部分迷人和强大的原因。 遗憾的是，大众是不关心这些只能被隐藏和被闪烁的黑暗部分的。所有的文学体裁中，没有什么比小说更容易遭到这样扁平的对待，因为没有什么比小说，更需要一个写作者完整地构建起这冰山的底部，然后以对话和场景作为表面以上的部分。任何的艺术，都只可能如此。 这也是分歧的开始。一段对话可以遭到任何的解读和对待——在我大学的美国文学课上，正是海明威的小说被以最浅薄的方式分析和评论——问题不再是写作者是否在水面以下制造了空洞，而是读者是否能够识别出水面以下的分量和质量。 这是现代传媒不幸的根源。当记者们报道一个美国穆斯林的时候，他们无需关心这一群体的宗教意识形态，他们只需报道行为接近于本能的反应的不成为思考的思考。读者们，当然也只想看到和讨论水面以上的部分。这是现代传媒业的悖论和悲哀。一方面，我们呼喊着媒体当成为market place of ideas，另一方面，大众无力呈现有价值的思考。就像民主不可避免地催生了平庸和滑稽，强势和无所不在的媒体和其引以自豪的”传声筒“的角色，也只是传递了喧哗而已。 媒体以这种magaphone的角色自居的结果就是，现代人正在越来越多的为水面以上的表象所左右，因为从他们出生伊始，这就是他们看到的对话和辩论的形态。大选来临之际，无数的人抱怨两党的愚蠢政治宣传占据和混淆了试听，然而这不正是人们亲手制造的娱乐场面么？那些认为政客都是愚蠢和肤浅的人，难倒又能够提供有价值的对话吗？ 价值当然有。哥伦比亚大学的校长Lee C. Bollinger在Uninhibited, Robust, and Wide-Open: A Free Press for a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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